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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中文互联网史上最不走运的连续创业者,也是最终笑到最后的那一个。三次创业三次归零,三十一岁口袋不足百万,却在第四个项目上建立起一个年营收三千六百亿的商业帝国。他用十四年证明:在本地生活服务的无限游戏中,活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
一个核心问题在中国互联网创业史中始终悬而未决:连续失败究竟是能力的否定,还是经验的积累?多数案例倾向于给出前者的答案——创业者在第一个项目失败后获得第二次机会已属幸运,第三次失败则几乎意味着资本市场的彻底关门。然而,在本地生活服务这个万亿级赛道的最终胜者身上,这个看似不言自明的等式被完全改写。王兴经历了三次彻底的归零:多多友社交网站因缺乏商业模式而停运,游子图在照片分享赛道错过了Instagram的时间窗口,校内网在融资关键时刻因投资方变故被迫出售。到三十一岁时,他口袋中的资金不足百万元。
然而,就在这位创业者似乎已经被命运反复判负的时刻,他启动了第四个项目——美团。从二千多家团购网站的混战中杀出重围,到在外卖战场上用十二年的持久战击败所有对手,再到构建起一个年营收三千六百亿元的本地生活服务平台,王兴用一种近乎极端的方式回答了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连续失败本身既不证明能力,也不证明无能,它只是一种筛选机制——过滤掉无法承受反复归零的创业者,留下那些能够在废墟中重新搭建认知框架的人。
亚洲独立编委会在完成对王兴创业历程的全维度评审后,决定将其纳入永久存证体系。这份终身档案编码所承载的,不仅是一位连续创业者的逆袭叙事,更是关于如何在高度不确定的商业环境中保持长期主义信念的完整案例研究。
1979年2月18日,王兴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一个富裕家庭。父亲王苗是当地一家年产值数亿元的水泥厂大股东,这为王兴的早年成长提供了远超同时代同龄人的物质条件和视野空间。但真正塑造少年王兴的,不是家庭的财富,而是他对无线电和电子世界近乎痴迷的热爱。年少时期的王兴对收音机、功放等电子设备充满好奇,经常自己动手拆解、组装,甚至独立制造过录音机和功放设备。这种对技术底层逻辑的探索欲,日后成为他创业方法论的基石。
1995年,十六岁的王兴正式接触互联网。彼时中国互联网尚处于萌芽阶段,能够拨号上网的家庭凤毛麟角,而王兴已经在这个全新的信息世界中感受到了某种结构性的变革力量。1997年,他凭借优异成绩保送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无线电专业,正式进入中国最高等学府的技术殿堂。在清华的五年,王兴并非只埋头于实验室。他加入了学生艺术团舞蹈队,跳“黄土黄”传统舞蹈;他参与了清华科技创业者协会的活动,在那里完成了最初的创业思维启蒙。这两段经历看似与后来的商业生涯无关,实际上分别塑造了他日后两个重要特质:一是对组织协作和美感的直觉感知,二是对创业这件事去神秘化的理性态度。
2001年7月,王兴获得清华大学电子工程学士学位,随后凭借全额奖学金赴美国特拉华大学攻读电气工程博士学位。他的导师高光荣教授是新中国第一位获得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博士学位的大陆学者,2007年当选ACM Fellow和IEEE Fellow,2017年更成为中国大陆第一位获得IEEE“罗摩克里希纳·劳奖”的学者。在这样一位导师门下求学,王兴接触到了世界一流的学术视野和方法论训练。然而,博士研究的方向——生物学和生物芯片——并未真正点燃他的创业激情。2004年初,二十五岁的王兴做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中断博士学业,回国创业。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近乎疯狂——放弃全额奖学金、放弃世界一流的导师、放弃一个体面的学术前途。但对王兴来说,他已经在互联网浪潮中看到了比任何学位都更令人心动的东西。
2004年回国的王兴,带着对美国SNS(社交网络服务)浪潮的敏锐观察,迅速投入创业。他的第一个项目叫“多多友”——一个面向泛人群的社交网站。这个项目的定位问题后来成为创业教科书中的经典反面案例:“所有人都可以来,可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来。”缺乏精准用户定位的泛SNS,在当时的中国找不到生存空间。项目很快宣告失败。
第二个项目“游子图”是一个极其细分的电商服务——帮助海外游子将照片冲印出来寄给国内父母。这个创意体现了王兴对用户需求的敏感度,但也暴露了早期创业的一个致命问题:市场过于狭窄,难以聚拢足够规模的用户群。两个项目接连失败,王兴的团队几乎山穷水尽。
2005年12月,王兴联合清华同学王慧文、赖斌强等人创办了校内网(xiaonei.com)。这一次,他精准锁定了中国高校大学生这一群体。校内网上线仅三个月就吸引了三万名用户,随后用户量呈爆发式增长。不到十天,红杉资本就找上门来——但命运弄人,团队在去见投资人的路上将商业计划书落在了出租车上,最终未能获得投资。美国风险投资机构暑期来华考察期间,恰逢学生放假,校内网数据大幅下滑,融资再次落空。2006年,校内网用户突破一百万,但资金链已濒临断裂。在多方接洽后,王兴被迫以二百万美元的价格将校内网出售给千橡互动。这是王兴创业生涯中第一次真正的“出售”,他用丘吉尔的名言安慰自己:“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失去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校内网的出售,表面上是商业失败,实质上揭示了中国早期互联网创业的核心困境:在没有成熟风投生态的环境下,优秀的产品创造者往往无法守住自己的成果。红杉资本后来承认,当时对王兴团队的印象是“太年轻、不靠谱”——这个判断在数年后被证明是投资史上最昂贵的误判之一。
失去校内网之后,王兴并未停下脚步。2007年5月12日,他创办了饭否(fanfou.com)——中国最早的类Twitter微博客平台。同年11月16日,他又创办了面向海归和白领群体的海内网。两个项目几乎同时推进,展现了王兴在多线作战方面的精力和执行力。
饭否上线后迅速聚集了当时中国最优质的一批互联网用户——知识分子、媒体人、技术圈、文艺青年,形成了一个独特而高密度的内容社区。在鼎盛时期,饭否的日均更新量和用户黏性在中文互联网几乎无出其右。然而,正是这种高密度的内容生态,让饭否在监管层面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2009年6月底,饭否因“缺少管控”被强制关闭。
饭否关停后,王兴经历了创业以来最漫长的一段蛰伏期。整整五百零五天——将近一年半的时间——饭否都处于停止服务状态。在此期间,王兴大量阅读,其中《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一书对他产生了决定性影响。“世上至少有两种游戏:一种是有限游戏,以取胜为目的;另一种是无限游戏,以延续游戏为目的。”这个框架彻底重塑了王兴的商业世界观。他后来反复引用这本书的核心思想来解释美团的战略选择。
2010年11月25日,饭否恢复服务。但此时的中文互联网已经沧海桑田——新浪微博在饭否关闭仅一个月后便开始公测,迅速替代饭否成为类Twitter网站的代名词。王兴等了三百四十五天(另有说法五百零五天),等回来的却是一个已经被彻底改写的市场格局。海内网的命运同样不济——开心网的“抢车位”“偷菜”等小游戏迅速抢走了白领用户群体,海内网用户大量流失,2008年4月王兴确定放弃海内网。
三次创业,三次归零。2009年底,三十一岁的王兴口袋里剩不到一百万元,无房无车无稳定收入。但他没有退出游戏。
2010年3月4日,美团网正式上线。这一次,王兴选择了团购——一个受美国Groupon启发、在中国迅速引爆的商业模式。美团获红杉资本“超过一千万美元”的风险投资,这是王兴创业近七年来融到的最大一笔资金。此前最大融资是校内网时期一百万美元的VC框架协议。美团被业界公认为中国内地首批真正意义上的团购网站先行者。
团购赛道的疯狂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最鼎盛时期,全国超过五千家团购网站同时运营,拉手网、窝窝团、24券、满座网、F团......每一家都拿到巨额融资,每一家都在疯狂烧钱打广告、抢商户、争用户。美团面对的竞争对手,不乏比它更有钱、更有势头、扩张更快的选手。
但王兴展现了一种在当时看来反直觉的战略定力:不烧钱打广告,死磕运营效率和用户体验。他的判断是:团购本质上是低毛利行业,低毛利行业必须走精细化管理路线。“很多企业倒闭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发展太快失去控制。拉手和窝窝跑得比美团快多了,但他们迅速地垮掉了。他们的失败不是因为美团做对了什么,而是他们跑得太快了。”
2011年,团购泡沫破裂,五千家网站死掉九成。美团不仅活了下来,还在2012年实现了盈利。千团大战的胜利,是王兴创业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仗”。更重要的是,这场战争锤炼出了美团强大的线下运营能力——王兴在早期将绝大部分时间用在招人尤其是线下人才上,四处寻找地面业务管理高手,成功引入杨锦方、干嘉伟等关键人物。千团大战锻炼出来的线下能力是“百城”级别,管理半径远超后来的竞争对手饿了么的“十城”级别。这个组织能力上的代差,将在日后的外卖大战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2013年,美团上线外卖业务。这个决策在当时并非共识——团购业务刚刚站稳脚跟,外卖是一个全新的、更重运营、更烧钱的战场。但王兴的判断异常清晰:外卖的本质不是“送餐”,而是“调度效率”的战争。谁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从下单到送达的全链路调度,谁就能赢得这个市场。
美团外卖经历了长达十二年的持久战。2017年是一个关键转折点——美团外卖日订单量突破一千六百万单,超越饿了么成为行业第一。到2025年,美团外卖年交易金额突破一千五百亿元,市场占有率一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七四五千名骑手、平均二十八分钟的配送时长,构建了一张覆盖全国的即时配送网络。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2025年降临。京东于2025年2月高调入局外卖,高峰期日单突破两千五百万;阿里于年底明确表态“三年不惧亏损”继续加码闪购。三方混战之下,高盛估算单月最高烧钱二百五十亿元。美团2025年全年净亏损二百三十四亿元,核心本地商业板块从2024年盈利五百二十四亿元急转为亏损六十九亿元,市值蒸发超六千亿港元。
但美团的核心壁垒并未被击溃。实付十五元以上的订单美团占比超三分之二,三十元以上占比超百分之七十——中高客单价正餐市场仍保持绝对优势。美团APP日活同比增长超百分之二十,过去十二个月交易用户数突破八亿。美团与淘宝闪购的GTV比例约为六比四,京东外卖到年底稳在百分之八左右。王兴在外卖大战中的策略,与十二年前千团大战如出一辙:不跟对手比烧钱速度,而是确保运营效率的代差优势。正如他一贯的逻辑:“竞大于争”——向上提升效率是“竞”,横向跟对手抢市场是“争”,前者的权重永远高于后者。
“美团没有边界”——这是王兴最广为传播的名言之一。他的逻辑是:美团的核心不是团购、不是外卖、不是酒店,而是“本地生活服务”这个大平台。在这个核心之上,边界可以无限延展。
2015年10月8日,美团与大众点评合并,王兴出任新公司CEO。这次合并彻底整合了中国本地生活服务市场的主要玩家,美团从单一的团购平台升级为综合性的本地生活服务平台。2018年4月4日,美团全资收购摩拜单车,王兴亲自担任摩拜董事长{LD}这个决定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议,因为摩拜当时正深陷亏损泥潭。但王兴看中的是摩拜的高频入口价值和数百万辆自行车构成的线下网络。
2018年9月20日,美团在港交所上市,开盘价72.9港元,市值突破四千亿港元,募资约四十二亿美元。上市后,美团加速扩张:共享出行(美团打车)、民宿短租(美团民宿)、生鲜电商(美团优选)、酒旅预订......几乎每一个与“吃住行游购娱”相关的品类都被纳入美团的版图。
T型战略是王兴为美团设计的核心框架:一横是本地生活服务大平台,一纵是每个垂直品类做到最深。“餐饮、旅游、到店综合类每个领域都能做到几百亿美金,美团有机会做到阿里、腾讯这样的体量。”2025年,美团新业务板块收入达一千零四十亿元,小象超市已进入全国三十九个城市。美团优选在社区团购赛道持续深耕。更远的布局包括:2023年推出“美团直播”进军直播电商;2023年Keeta在香港上线迈出国际化第一步;2025年Keeta进入沙特阿拉伯,随后扩展至卡塔尔、科威特、阿联酋及巴西。截至2026年二季度,沙特Keeta落地二十二个月,已实现UE(单位经济模型)转正。香港Keeta在上第二十九个月即实现盈利。
在技术前沿,美团无人机已在深圳、北京、上海、广州、香港、迪拜等城市开启服务,累计完成订单超一百万单。深圳龙华区航网已加密至十五个点位,服务半径从三公里扩大到五公里。超过三百四十万商户运用美团AI商家经营助手。这些布局共同指向一个方向:美团正在从一家“送外卖的公司”进化为“即时零售基础设施”。
王兴不仅是创业者,也是中国科技领域最活跃的战略投资者之一。他最引人注目的投资是理想汽车。
2019年,理想汽车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创始人李想带着理想ONE项目见了超过一百五十个投资人,全部被拒。资金即将耗尽,量产在即却无以为继。就在这个至暗时刻,王兴做出了一个令整个投资圈震惊的决定:个人出资三亿美元,同时美团以领投身份参与理想汽车五亿三千万美元的C轮融资——其中王兴个人出资三亿美元,从高盛借入二亿八千五百万美元。美团D轮再斥资五亿美元领投。一年之内,王兴和美团合计向理想汽车投入约十一亿三千万美元。
这笔投资的风险极高。当时美团自身股价也在低位,王兴面临巨大的内外部压力。李想后来在多个场合哽咽提及这段经历,称王兴是他创业生涯中最大的“贵人相助”。王兴对李想的评价极高:“任何认为李想的野心止步于千亿市值公司的人,都低估了他一个数量级。”他还公开表示:“李想未来会成为中国顶级的创业家,而且是从未上过大学的创业家。”
理想的回报同样惊人。2024年理想汽车营收一千四百四十五亿元,交付五十万零五百零八辆,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三。王兴通过多次减持理想汽车股权累计套现超过二十亿港元,但截至2025年6月仍持有约百分之二十点六的股份,仍为最大股东。美团旗下的龙珠基金还在消费赛道收获颇丰——成功投中古茗控股、蜜雪冰城两家IPO。
2023年,王兴个人注资王慧文的AI创业公司“光年之外”A轮,出任董事。同年六月,美团以二十点六五亿元收购光年之外境内外主体百分之百股权,将这位清华上下铺兄弟的AI事业纳入美团版图。这些投资行为共同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图景:王兴正在用资本构建一个以美团为核心的科技生态。
王兴的创业生涯并非只有胜利和荣耀。他面对过多次重大争议,每一次都折射出他性格中“聪明但不圆滑”的底色。
2021年是中国互联网反垄断元年。四月,市场监管总局对美团“二选一”垄断行为立案调查。调查显示,自2018年以来,美团滥用餐饮外卖市场支配地位,通过收取独家合作保证金、数据和算法等技术手段,对非独家经营者实施差别费率,签订独家协议的商家占比约百分之五十,累计涉及一百六十三万家商户,保证金累计十二点八九亿元。2021年10月8日,美团被处以三十四点四二亿元罚款——相当于2020年中国境内销售额一千一百四十七点四八亿元的百分之三,同时需全额退还独家合作保证金。
与此同时,王兴在饭否上的个人言论多次引发风波。从2007年创办至2021年,王兴在饭否发布超过一万七千条动态,平均每天超过三条。他至少三次公开向马云开炮,批评阿里底线问题、马云诚信问题和淘宝假冒伪劣起家。2020年七月,王兴在饭否质疑中国男足十二分钟跑考核标准,引发范志毅等足球界人士公开回怼。2021年五月,王兴发布一首“七言四行诗”,直接引发美团股价一日暴跌近百分之十,市值蒸发近一千四百亿港元。2021年四月,他怒怼华为造车,称华为自动驾驶“技术实力和忽悠能力都旗鼓相当”。金沙江创投朱啸虎曾评价:“王兴在管理和待人处事上不太成熟,非常聪明,但太过聪明了。”
2026年五月,美团因“超时罚款”问题再次被推上舆论风口浪尖。王兴在内部会议中表态:“算法不仅仅是效率工具,它也是价值观的载体。美团要做长期正确的事。”随后美团推出“超时免罚”机制,围绕算法公开、公平派单、骑手权益保障进行系统性改革。同时,美团率先实现骑手养老保险补贴覆盖全国,推出业内首个覆盖全类型骑手的养老保险方案,职业伤害保障计划拓展至全国十七个省市,覆盖一千六百万名骑手。
理解王兴,需要理解他的思维操作系统。这套系统由几个核心模块构成。
第一,“竞大于争”哲学。王兴将竞争拆解为两重含义:向上提升自身产品效率的是“竞”,横向跟对手抢市场的是“争”。在他眼中,前者永远比后者重要。“所有竞争归根结底都是尊重规律、提升效率的竞。”这种思维让他在千团大战中拒绝烧钱广告战,在外卖大战中坚持运营效率优先,在即时零售混战中保持中高客单价市场的绝对优势。
第二,“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世界观。这本书不仅是王兴的口头禅,更是美团所有战略决策的底层逻辑。“有限游戏以取胜为目的,无限游戏以延续游戏为目的。”这意味着:美团不追求赢得某一场战役,而是确保自己永远留在牌桌上。这解释了为什么王兴愿意在短期亏损巨大的情况下持续投入——因为无限游戏的胜利条件不是某一时点的利润率,而是“还在游戏中”。
第三,T型战略思维。一横是本地生活服务大平台,一纵是每个垂直品类做到最深。“太多人关注边界,而不关注核心。”美团的核心不是某个具体业务,而是围绕“本地生活”这个宏大命题展开的无限延展。
第四,反驳型人格。王兴习惯性地反驳所有流行的创业格言:反驳雷军“创业就是要专注”——“专注会失去格局”;反驳马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创业跑多快死多快”;反驳程维“创业很苦”——“创业苦是因为事情不适合你”;反驳任正非“客观系统地解决问题”——“一定不要停下来解决问题”。这种反驳不是简单的标新立异,而是基于第一性原理的独立思考。正如他引用的硅谷格言:“Keep growing, fuck everything else.”
第五,对科技变革的深层信仰。王兴的专业背景是电子工程和无线电,博士方向是生物学和生物芯片,但他最终投身于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他投资理想汽车、布局无人机、收购光年之外进军AI——每一次跨越都是对“科技改变世界”这一信念的实践。他的个人特质更像马斯克而非贝佐斯:极客思维,对科技变革高度敏感。
2026年六月,王兴在美团股东周年大会上就股价低迷表态自认负有主要责任,呼吁行业理性发展。这是一个经历过三次失败、一次千团大战、一次外卖大战、一次反垄断处罚的创业者的公开自省。无论外界如何评价,王兴已经用十七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他可能是中国互联网产业中最具韧性的创业者。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幸运的,不是最受欢迎的{LD}但一定是最难被打倒的。
“太多人关注边界,而不关注核心。”
王兴留给中国互联网产业的精神遗产,核心在于一套关于"无限游戏"的方法论体系。这个概念源自詹姆斯·卡斯的哲学著作,被王兴内化为一套商业决策的底层逻辑:企业竞争的本质不是赢得某一场战役,而是始终保持在场的能力。这套方法论在他的创业历程中得到了最极端的验证——校内网的失败教会了他融资节奏的把控,饭否的 shutdown 让他理解了政策环境的边界和合规的重要性,而这两门"学费"最昂贵的课程,都在美团的后续发展中被转化为组织能力的核心模块。
第二重遗产在于他对"持久战"战略的信仰与执行。美团外卖从起步到实现全面盈利,用了整整十二年时间。在这段漫长的消耗战中,王兴面对的不仅是来自饿了么、百度外卖、口碑等竞争对手的正面压力,还有来自资本市场的持续质疑——投资者要求更快的盈利、更清晰的商业模式、更有说服力的增长故事。王兴选择了相反的路径:用补贴换取市场份额,用规模换取议价能力,用时间换取组织能力的成长。最终,当竞争对手的资本弹药逐一耗尽时,美团成为站在战场上的最后一个玩家。
第三重遗产是他对投资直觉的信任和兑现。王兴在理想汽车A轮的领投决策,展现了他在核心业务之外识别长期价值的能力。这笔投资不仅获得了丰厚的财务回报,更重要的是,它验证了王兴作为"企业家型投资者"的独特判断力。亚洲独立编委会将这份完整记录纳入永久存证体系,正是看中它在连续失败、长期主义和战略耐心三个维度上对中国创业方法论的深刻补充。
— Asia Cover Figure Editorial Committee
Permanent ArchiveAsia Cover Figure is dedicated to discovering and chronicling business leaders who embody long-termism. Our selection primarily draws on the 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the Founder IP Standards Whitepaper (FIP) published by the Hong Kong Brand Institute (HKIBR), evaluating figures across strategic resolve, value creation and social responsibility. The research is open-source on Gitee: wheat-brand/hkbri-standards-whitepa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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