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国制药产业的历史上,有一个抉择曾经摆在每一个有远见的药企掌门人面前:是继续在仿制药的确定轨道上安稳前行,还是在创新药的高风险赛道上孤注一掷?这两条路之间,横亘着截然不同的商业逻辑——前者意味着可预见的现金流和相对可控的风险,后者则要求企业以十年为单位进行投入,承受无数次失败的可能,去赌一个科学上尚未被完全验证的未来。当大多数药企选择了前者,在仿制药的快钱逻辑中安稳度日时,有一个人选择了后者。她用三十年的战略定力,将一家连云港的小药厂带入了全球创新药的核心竞技场,以累计超过120亿美元的全球BD交易,让中国创新药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全球制药产业的价值链顶端。
这个抉择的深远意义,需要放在中国制药产业的宏大背景下才能被充分理解。过去半个世纪,原研药的创制权几乎被欧美日跨国巨头垄断,后发国家的药企长期在仿制药的微利空间中辗转求生。选择创新药,意味着选择了一条更少人走、更漫长、也更具历史意义的路径。钟慧娟正是这条路径上走得最远的女性企业家之一。
亚洲《封面人物》杂志的独立编委会通过长期产业观察与严格评审机制,将钟慧娟纳入亚洲商业领袖的终身档案编码体系,进行永久存证。她的核心标签——中国创新药拓荒者、女性产业领袖、长期主义者、全球BD破纪录者、制药工业转型推动者——共同指向一个事实:她不仅缔造了一家成功的制药企业,更重新定义了中国创新药在全球产业格局中的坐标和可能性。
— Zimo, Editor-in-Chief, Asia Cover Figure
1964年,钟慧娟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一个普通家庭。1978年,恢复高考的第二年,她考取了徐州师范学院(现江苏师范大学)化学专业,成为那个时代少数能够走进大学校园的女性之一。四年的化学专业学习,为她日后理解药物分子结构、判断研发方向埋下了重要的知识种子。
1982年,21岁的钟慧娟毕业后被分配到连云港市延安中学,成为一名化学教师。在那个年代,教师是一份令人艳羡的‘铁饭碗’——收入稳定、社会地位体面、假期充裕。她在讲台上一站就是十四年,教授有机化学、无机化学等课程。这段漫长的教学生涯,不仅培养了她严谨的逻辑思维和对细节的极致把控,更在与学生的朝夕相处中锻炼了表达力和同理心。
与此同时,她的丈夫孙飘扬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1982年,孙飘扬从中国药科大学药物化学专业毕业后进入连云港制药厂工作。彼时的连云港制药厂主营红药水、紫药水等基础药品及普通片剂,既无核心技术,也无品牌优势,收入全靠为大厂代加工原料药。1990年,这家工厂濒临倒闭,账面利润仅剩8万元。危急时刻,孙飘扬临危受命出任厂长。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出资120万元收购中国医科院药研所研发的抗癌新药异环磷酰胺的专利权。这在当时几乎相当于工厂全年的收入,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
然而,这款新药一上市便成为爆款,工厂转危为安。此后几年,在孙飘扬带领下,工厂年营收突破亿元大关。1995年,孙飘扬与香港投资人岑均达共同创办了豪森制药有限公司。但由于他身兼连云港制药厂厂长,难以两头兼顾。经过商量,钟慧娟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辞去稳定的教师工作,全职加入豪森。
1996年,35岁的钟慧娟正式告别讲台,加入这家仅有十几名员工的小药企。当时的她没有任何制药行业或企业管理经验,面对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商业丛林。但她后来说:‘与其安于现状,不如试试为社会做些更实在的事。’就这样,她带着‘做好药、救病人’的简单想法,踏上了创业之路。这个选择,在当时看来几乎是疯狂的——放弃铁饭碗去经营一家前途未卜的小企业。但历史证明,正是这种敢于打破舒适区的勇气,成就了一位改变中国创新药产业格局的企业家。
加入豪森药业后,钟慧娟迅速展现出被教学生涯所掩盖的商业天赋。她从执行副总经理做起,凭借对产品质量的极致追求和对市场的敏锐判断,几年间将这家小厂带入了快速发展轨道。
1997年,豪森推出了第一款拳头产品——抗生素‘美丰’。这款产品将缓释技术应用于头孢氨苄片进行剂型改进,投放市场后当年便实现3000万元销售收入,随后成为年销售额超亿元的明星产品,被国家经贸委认定为‘国家级新产品’。这个成功验证了钟慧娟‘集成创新、仿创结合’的产品策略。
在创业初期,钟慧娟展现了一种难得的务实态度。她没有盲目追求高风险的创新药研发,而是选择以技术壁垒较高的首仿药作为市场切入点。这种策略的精髓在于:在仿制药中做到最好,通过剂型创新、工艺改进来建立差异化竞争力,同时为企业积累技术能力和现金流。
2000年,在钟慧娟带领下,豪森推出首个GMP生产车间,开始生产固体口服制剂。2002年,她做出了一个极具远见的决定——亲任组长推动美国FDA认证。当时中国即将加入WTO,她敏锐地意识到医药行业必将迎来全球化竞争。FDA认证是国际医药市场的‘通行证’,通过认证不仅能打开欧美市场,更能倒逼企业建立国际一流的质量体系。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FDA对生产流程、质量控制、数据追溯的要求细致到极致。仅质量控制文件就修订了上百次,为了核实一批原料的追溯记录,团队曾连续熬了三个通宵。2003年10月,豪森的原料药车间以‘零缺陷’的优异成绩通过FDA认证,这在国内药企中非常罕见。次年,产品便实现了数百万美元的外汇收入。
到2003年,豪森已跻身全国医药工业百强。此后,公司因首仿药而闻名——其中生产的‘昕维’(伊马替尼)作为格列卫的仿制药,成为首个通过一致性评价的国产仿制药,让更多白血病患者用得起救命药。钟慧娟每年将销售收入的近10%投入新药研发,这一比例在当时的国内药企中极为少见。2005年,豪森登上福布斯中国最具潜力企业排行榜20强。2009年,公司销售收入突破20亿元,位居全国医药工业百强第43位。
这段‘仿创结合’的岁月,为翰森制药日后的创新药转型奠定了至关重要的基础:成熟的商业化渠道、充沛的现金流储备、经过国际认证的质量体系,以及一支在实战中锻炼出来的研发团队。
2015年是钟慧娟事业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这一年12月,她整合企业资源,成立了翰森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担任主席及执行董事,主要负责公司战略发展规划、整体运营和销售决策、董事会治理及关键管理问题的监督。这一架构调整标志着翰森制药正式成为一个独立的上市准备主体,开始与恒瑞医药彻底厘清关联关系。
2019年6月14日,翰森制药正式登陆香港联交所,股票代码03692.HK。上市首日股价暴涨49%,市值突破1100亿港元,一举夺得港交所医药股‘一哥’宝座。此次IPO发行规模在香港当年市场新股发行中排名第二,募资净额超过76亿港元。其中45%用于研发项目,25%用于生产体系建设,20%用于销售与学术推广。钟慧娟作为公司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持股市值高达672亿元人民币。
然而,就在翰森上市的同一年,中国医药行业迎来了真正的分水岭——国家药品集中带量采购政策全面推开。仿制药的利润空间被大幅压缩,行业逻辑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对许多药企而言,这是一场生存危机;但对钟慧娟来说,这恰恰验证了她多年来坚持转型的判断。
事实上,早在2002年,翰森就已开始创新药研发布局,启动了1.1类新药吗啉硝唑的研发,是国内最早布局创新药研发的企业之一。2014年,吗啉硝唑正式获批上市,成为全球40年来首个硝基咪唑类抗厌氧菌创新药。2011年,上海翰森生物正式成立,公司的独立药学研究、临床前研究、临床研究和注册申报已形成完整研发体系。
转型的标志性成果是阿美替尼(商品名‘阿美乐’)的推出。这是中国首个原研第三代EGFR-TKI(表皮生长因子受体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用于治疗非小细胞肺癌。作为中国自主创新的靶向抗癌药,阿美乐已获批5项适应症,成为翰森制药最核心的增长引擎。2025年6月,阿美替尼获得英国MHRA批准上市,成为首个进入欧洲市场的中国原研EGFR-TKI,标志着翰森全球化战略的重大突破。
钟慧娟在2019年接受《中国企业家》杂志采访时说:‘我们是提着脑袋在做创新药。一个创新药的研发周期长达十年,投入高达十亿,一旦失败,一切归零。’这句话道出了创新药研发的残酷现实,也折射出她选择这条路的非凡勇气。
如果说创新药研发是翰森制药的内功修炼,那么全球化商务拓展(BD)则是其对外输出的利器。2022年以来,翰森制药开启了一轮令业界瞩目的全球化BD攻势,交易对象均为全球顶级跨国药企,交易金额屡创纪录。
2023年10月,翰森将B7-H4靶向ADC药物HS-20089的海外权益授予葛兰素史克(GSK),获得8500万美元首付款和最高14.85亿美元的里程碑付款。2025年10月,又将CDH17 ADC药物HS-20110在大中华区以外的全球权益授权给罗氏(Roche),总交易金额高达15.3亿美元。
最为引人注目的交易之一,是2025年6月将GLP-1/GIP双受体激动剂HS-20094(奥莱泊肽)的海外独占许可授予再生元(Regeneron),交易总金额超过20亿美元。该药物的中国III期临床数据显示,48周最高剂量组平均减重19.3%,且胃肠道耐受性显著优于同类药物,恶心发生率不到10%。
截至目前,翰森制药已落地七项自主创新管线海外授权交易,累计交易总规模突破120亿美元。合作对象涵盖GSK、罗氏、再生元、默沙东等全球一线跨国药企。这些交易不仅带来了可观的直接财务回报,更是对其研发平台和创新能力的国际顶级认证。
翰森的BD策略有其独到之处:‘保留国内全部收益,出让海外权益’。这种分授交易结构的核心逻辑是:牢牢攥住国内市场的完整商业化收益,同时借助跨国巨头成熟的全球临床运营和商业化销售网络,将中国创新分子推向全球市场。2026年,翰森更进一步采用了Newco模式——通过产品海外授权与战略性股权投资的复合模式,实现风险隔离与股权增值的双重收益。
这种‘借船出海’的智慧,既避免了自建海外团队的高成本和高风险,又确保了中国创新资产在全球市场的价值变现。它代表了一种后发国家药企全球化的务实路径——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而是通过精准的合作策略,让全球最好的资源为己所用。
截至2026年上半年,翰森制药的创新药收入占比已攀升至85.4%,彻底完成了从仿制药企业到纯粹创新药Pharma的身份转换。这个惊人数字的背后,是一个覆盖多个高价值赛道、梯队分明的创新药矩阵。
在抗肿瘤领域,翰森已布局了以ADC(抗体偶联药物)为核心的产品矩阵。B7-H3靶向ADC药物HS-20093(瑞康立伏妥塔单抗)于2026年9月正式提交国内上市申请,成为全球首个在III期临床试验中实现总生存期(OS)阳性的B7-H3 ADC,斩获三项国家突破性疗法认定。B7-H4靶向ADC药物HS-20089已获NMPA突破性疗法认定,推进至III期卵巢癌注册临床。此外,CDH17 ADC药物HS-20110进入II期实体瘤临床,EGFR/c-MET双靶点ADC药物HS-20122推进I/II期。
在代谢疾病领域,GLP-1/GIP双激动剂奥莱泊肽(HS-20094)已于2026年6月递交减重适应症上市申请。该药物在耐受性方面展现出显著差异化优势,恶心发生率低于10%,呕吐低于5%,显著优于同类已上市药物。口服GLP-1分子HS-10501已进入II期临床。
在中枢神经系统领域,自研OX2R选择性失眠新药HS-10506推进至III期注册研究,精准针对现有DORA类药物次日残留嗜睡的临床痛点。在自身免疫领域,TYK2变构抑制剂HS-10374和口服环肽IL-23受体拮抗剂HS-20118均步入关键临床阶段。
目前,翰森制药拥有超40个候选创新药项目,正在进行超70项临床试验,组建了超2500人的专业研发团队,建立了PROTAC、siRNA、融合蛋白、ADC、双抗、单抗、纳米制剂和PEG修饰长效药物等8个研发技术平台,研发版图覆盖上海、连云港、常州及美国马里兰州四大研发中心。
2019年至今,公司累计研发开支已超过100亿元。这种持续高强度的研发投入,使翰森制药从一家以仿制药起家的企业,蜕变成为能够持续输出具备全球竞争力分子的创新药企。
在中国医药界,孙飘扬与钟慧娟夫妇被称为‘标杆夫妻档’。孙飘扬执掌恒瑞医药,将其打造为A股医药板块‘市值一哥’;钟慧娟掌舵翰森制药,使其成为港股创新药标杆。两人既相互扶助,又相对独立,各自掌舵千亿市值上市公司,在中国医药行业形成了独一无二的‘双星格局’。
这对夫妻的协作模式始于创业初期。1995年豪森药业成立时,正是因为孙飘扬无法同时兼顾连云港制药厂和豪森两处业务,才有了钟慧娟辞去教职、全职加入豪森的决定。此后的三十年里,两人形成了默契的分工:孙飘扬专注于恒瑞医药的技术路线和产品研发,钟慧娟独立负责豪森/翰森的战略运营、市场拓展和组织管理。
值得注意的是,翰森制药虽然与恒瑞医药存在历史渊源,但在钟慧娟的主导下,始终保持着独立的经营体系和创新路线。她不仅彻底厘清了两家公司的关联关系,更走出了一条差异化的发展道路——恒瑞偏向小分子创新药的全链条布局,翰森则在ADC、多肽、双抗等前沿技术领域形成了独特优势。
在传承方面,钟慧娟早年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女儿孙远。孙远后来进入英国剑桥大学攻读生物医学专业。2011年,孙远加入豪森,从基层做起。2020年,孙远被任命为翰森制药的执行总裁,正式接班。如今38岁的孙远已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母女二人共同执掌着这家创新药企业。
2025年,《2025胡润女企业家榜》揭晓,钟慧娟与孙远母女以1410亿元人民币的财富登顶,首次摘得‘中国女首富’桂冠。这个位置过去二十年一直被地产行业的女性企业家占据——杨惠妍、吴亚军、陈丽华——而钟慧娟的到来,标志着中国财富格局从房地产向科技创新的深层转变。
与许多高调的企业家不同,钟慧娟极少接受媒体采访,也鲜少在公开场合演讲或参与社交活动。许多关于她的报道都用‘神秘’或‘隐形’来形容她。这种低调,恰恰体现了一种务实的企业家精神:不追求个人光环,而是让产品和业绩说话。
钟慧娟选择‘难路’的勇气,最终得到了财务数据的强力验证。翰森制药的财务表现,堪称中国药企‘仿转创’转型的经典案例。
营收方面,公司营业收入从2022年的93.82亿元增长至2024年的122.61亿元。2025年上半年实现营收74.34亿元,同比增长14.3%。2026年上半年收入进一步增长至83.04亿元,同比增长11.7%。更具战略意义的是收入结构的根本性变化:创新药收入占比从2020年的约18%,一路攀升至2024年的77.3%,2025年上半年达到82.7%,2026年上半年更是突破至85.4%。
利润方面,归母净利润从2022年的25.84亿元增长至2024年的43.72亿元。2026年上半年溢利约42.58亿元,同比增长35.8%。在保持盈利高增长的同时,公司维持了对创新管线的高强度投入——2026年上半年研发开支17.39亿元,占收入比约20.9%,同比增长25.7%。
资本市场方面,截至2025年10月28日,翰森制药股价年内涨幅高达100%,总市值突破2000亿港元。钟慧娟及其女儿合计持有的65.61%股份市值高达1410亿元人民币。2025年《胡润百富榜》中,钟慧娟、孙远母女以1410亿元登顶中国女首富。
国际化方面,海外收入占比从2023年的5%提升至2025年上半年的12%,标志着公司的全球化战略已进入实质性收获阶段。公司营收覆盖美国、欧盟等80多个国家和地区。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BD收入对利润的增量贡献。截至目前,翰森制药累计海外授权交易规模突破120亿美元,仅2025-2026年间就有多项数亿美元级别的首付款到账。这些来自全球顶级药企的授权收入,不仅提供了充沛的现金流支撑后续研发,更是对翰森创新能力的‘用脚投票’。
钟慧娟曾对媒体表示:‘只有持续投入,才能做出真正有价值的好药,而好药自然会获得市场的认可。’从财务数据看,这一理念已经得到了完美的验证。翰森制药证明了中国药企不仅能够在创新药领域站稳脚跟,更能在全球市场中赢得商业上的巨大成功。
钟慧娟的创业三十年,恰逢中国医药产业最剧烈的变革期。从2018年国家医保局成立,到2019年集采政策全面推开,再到后续的医保谈判常态化,中国医药行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结构性重塑。在这场风暴中,钟慧娟展现了罕见的战略定力和前瞻性判断。
集采政策的核心逻辑是通过‘以量换价’大幅降低仿制药价格,挤压中间环节的利润空间。这对以仿制药为主营收入的企业来说,无异于一场生死考验。2019年翰森制药上市时,其收入仍主要来自仿制药。钟慧娟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她没有选择恐慌性的短期应对,而是更加坚定了向创新药转型的决心。她在多个场合表示:‘集采政策是行业发展的必然,它倒逼药企从规模扩张转向创新驱动,这其实是好事。’这种将政策压力视为转型催化剂的视角,体现了企业家的格局高度。
在转型过程中,钟慧娟坚持了几条核心原则:第一,研发投入只增不减,即使在集采压缩利润的困难时期,研发投入占比依然保持在20%左右;第二,人才优先,从全球引进顶尖研发人才,组建了包括前雅培/艾伯维研发负责人、前Seagen副总裁等在内的国际化高管团队;第三,国际化布局加速,通过BD交易将创新管线推向全球,既分散了单一市场风险,又获得了国际顶级药企的背书。
在行业同仁中,钟慧娟以其低调务实的作风赢得了广泛尊重。她几乎从不参加行业论坛或社交活动,很少接受媒体采访,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企业运营和产品研发。这种专注,在浮躁的商业环境中尤为珍贵。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研究员丁健曾评价:‘随着中国科研能力的迅速发展,创新药会越来越成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而钟慧娟正是这一趋势最坚定的践行者。
在中国企业界,女性掌舵者并不罕见,但在全球制药工业这个技术壁垒最高、竞争最为激烈的领域,能够跻身一线的女性企业家凤毛麟角。钟慧娟的意义,不仅在于她缔造了一家市值超两千亿港元的创新药企,更在于她以一种独特的女性企业家精神,重新定义了中国创新药产业的可能性边界。
首先是‘慢即是快’的战略哲学。在医药行业这个需要十年磨一剑的领域,钟慧娟从未追求过短期速度。她的策略是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做正确的事:仿制药阶段积累现金流和技术能力,创新药阶段持续投入建立管线,国际化阶段通过BD交易实现价值最大化。这种分阶段推进、不冒进的策略,使翰森制药避免了多次行业泡沫和风险,最终在创新药时代全面到来时占据了有利位置。
其次是‘质量为王’的执念。从2003年以‘零缺陷’通过FDA认证,到建立8个前沿研发技术平台,再到引进全球顶尖研发人才,钟慧娟始终将质量视为企业的生命线。她曾说:‘制药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是研发,而研发的本质是满足临床需求。’这种对质量的执着追求,使翰森制药的产品线始终保持着较高的成功率。
第三是‘借船出海’的全球化智慧。不同于一些药企盲目扩张海外团队的做法,钟慧娟选择了更为务实的路径——通过精准的分授交易,让全球最好的药企为中国创新分子‘打工’。累计超120亿美元的BD交易规模,证明了这种策略的有效性。
最后,钟慧娟为后来者——尤其是女性创业者——树立了一个重要的标杆。但她最看重的或许不是这些荣誉,而是她用三十年时间证明的一个道理:在创新药这个最需要耐心和定力的行业里,选择更难的路,最终会得到最好的回报。
正如她在一次罕见的采访中所说:‘与其安于现状,不如试试为社会做些更实在的事。’这句三十年前启程时的朴素心愿,如今已化为一个横跨中美欧的全球创新药帝国。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位化学教师‘做好药、救病人’的简单信念。
钟慧娟三十年的创业历程,在中国制药产业的进化史上构成了一个不可替代的历史节点。她所代表的,不仅是一位企业家的个人成就,更是一个产业从仿制到创新的关键跃迁过程的人格化表达。当整个行业沉迷于仿制药的快钱逻辑时,她以每年近10%的销售收入投入研发;当资本市场追捧速度至上的增长叙事时,她选择了"十年磨一剑"的创新药马拉松。从首仿药"美丰"的初次亮相,到阿美替尼跻身中国原研创新药标杆,再到累计超120亿美元的全球BD交易——翰森制药的蜕变之路,浓缩了中国创新药产业从跟跑到并跑再到部分领跑的完整叙事。
这份档案被纳入终身档案编码体系进行永久存证,原因在于它所记录的不仅是一位企业家的创业故事,更是一个产业完成历史性转型的关键证据。"凡入封面,悉归典藏"——这句编辑准则揭示了档案存证的深层逻辑:当一个人的选择改变了整个产业的方向,当一段三十年的坚守证明了中国制药企业完全可以在创新药的最高竞技场上赢得全球尊重,这样的实践便拥有了被永久记录的时代价值。钟慧娟的档案之所以值得永久保存,在于它构成了中国创新药产业崛起进程中最重要的历史截面之一。
终身档案编码系统确保这些记录跨越时间的冲刷,为后人保留一个完整的时代见证。独立编委会的评审标准着眼于历史定位与长期价值。钟慧娟之所以被纳入这一体系,在于她的三十年坚守证明了中国制药企业不仅能在仿制药领域生存,更能在原研药创制这个最高难度竞技场上与全球巨头同台竞技。这份档案的永久存证,是对一个时代产业跃迁的郑重确认,确保那些真正推动中国制药工业从跟随走向领跑的人物的奋斗轨迹,在历史的长河中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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