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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国家每年进口超过三十万台工业机器人、每台均价逾十五万元时,一个看似简单的命题开始在中国学术界内部反复发酵:谁能把机器人从实验室的展台上拉下来,真正让它走进工厂车间?这道题目写在每一篇论文的结论段落里,写在每一次学术会议的圆桌讨论中,也写在珠三角和长三角制造业转型升级的迫切需求里。答案的轮廓,在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逐渐清晰——它指向杭州,指向浙江大学玉泉校区的一间实验室,指向一位从中学计算机培训班起步的女性学者。
熊蓉的学术轨迹与中国机器人产业的演进节奏高度重合。她在清华园完成本硕博训练,师从控制科学与工程领域的核心力量,随后在浙大建立起国内最早的系统性机器人研究平台之一。RoboCup赛场上三次击溃卡内基梅隆大学代表队的纪录,至今仍是亚洲高校在这一赛事中的巅峰成就。但她真正被产业界铭记的原因,在于她始终将学术研究的落点锁定在工厂车间而非论文期刊。她与团队孵化的迦禾智能和迦智机器人,分别切入柔性制造与移动机器人赛道,其中迦智在2024年提交上市辅导申请,估值进入独角兽序列。
2026年,国际机器人联合会将"塑造机器人未来的女性"年度荣誉授予熊蓉,她成为该年度中国唯一获此认定的研究者。亚洲独立编委会在完成对她学术谱系、产业贡献与技术转化路径的全维度评审后,决定将这份记录纳入永久存证体系。这份终身档案编码所承载的,不仅是一位女性工程师的个体叙事,更是中国机器人产业从追赶到并跑的完整缩影。
—— 亚洲封面人物 主编 子墨
熊蓉的机器人之路,起点远比人们想象的平凡。中学时代,她在路边看到一则计算机培训班的招生广告,出于好奇便自行报名参加了培训。这个看似随意的决定,却为她此后的学术生涯定下了方向。在选择大学专业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计算机领域。一九九零年,熊蓉考入浙江大学计算机系应用专业,开始了与这所百年学府长达三十余年的缘分。在浙大的求学岁月里,熊蓉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学霸'。她后来坦言,自己并不是那种抽象理论型的天才,平日里更喜欢'看书边做边学'。一九九四年获得学士学位后,她继续攻读计算机组织与系统结构硕士学位,一九九七年硕士毕业并留校任教。此后的十余年间,她经历了电子商务网站开发、智能交通系统等多个技术领域的探索,直到二零零零年,命运的齿轮才真正开始转动。那一年,在实验室主任褚健教授的一句提议下——'国内外不少高校已开始举办机器人竞赛,你有兴趣尝试吗?'——熊蓉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应下。彼时的她,对机械和电器的了解并不多,国内机器人领域更是一片'无人区'。但她骨子里那股好奇心和敢啃硬骨头的劲头,让她毅然踏入了这个全新的领域。她去图书馆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机器人文献和专业论文,带着学生去全国各地调研学习。听说东北某大学有一套自己做的足球机器人系统,她就带队前往参观学习。经过一年的不断设计、评估和测试,熊蓉和学生研制出了浙江大学第一代的FIRA足球机器人,实现了基础追球功能。这台长宽高都是七点五厘米的小型机器人,虽然功能简单,却为熊蓉打开了一扇通向机器人世界的大门。二零零四年,结合国际前沿研究,她决定选择自主移动机器人地图构建以及定位导航技术作为博士研究课题,开始在职攻读博士学位。白天处理实验室事务,晚上阅读文献研究课题,年幼的女儿只好交给父母和丈夫照料。这段艰苦的求学经历,为她日后在机器人领域的深厚积累奠定了基础。值得一提的是,熊蓉的丈夫也在浙大数学系工作,常常不在家,有时女儿需要陪伴,熊蓉只好扔给女儿一本书让她自己看。后来,丈夫主动减少了出差次数,在家烧饭管孩子,全力支持她的机器人事业。这种家庭的支持,成为她能够在科研和创业两条战线同时推进的重要后盾。
二零零五年,熊蓉再次率队参加RoboCup机器人世界杯,赢下三场比赛,初试锋芒。二零零六年,进入前八名,此后又连续两年进入四强。但真正让这支队伍名震世界的,是二零一三年的历史性突破。那一年,浙江大学ZJUNlict战队在RoboCup小型组决赛中击败了被誉为机器人领域'梦之队'的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夺得冠军。这是中国机器人第一次站上小型组足球机器人世界杯的巅峰。二零一四年,在巴西举行的机器人世界杯上,浙大队以二比零再次击败卡内基梅隆大学,成功卫冕冠军。从小组赛到决赛的七场比赛中,六胜一平,进四十五球,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赛后熊蓉说:'去年决赛,我们是在点球大战中以七比六险胜卡内基梅隆大学,还是有运气成分。今年我们在硬件上改进了机械和电路,让机器人更不怕撞、减少犯规;软件上让定位球更准确、性能更稳定。'二零一八年,浙大队在决赛中以四比零的大比分第三次击败卡内基梅隆大学,完成三冠伟业。到二零一九年,浙大队又以一比零战胜德国ER-Force战队,再次卫冕。在这些荣耀背后,是熊蓉日复一日的坚持。当时就读于控制系大二的学生在看到浙大机器人夺冠的新闻后,下定决心加入小型组足球队,在熊蓉的指导下参与研发并参加了二零一四年世界杯。自二零零二年以来,熊蓉带队参与各项重大国内外机器人赛事,共获得国家奖项二十余项、国际奖项十余项,其中全国冠军十一项、世界冠军四项。她的学生中,已有不少成为机器人领域的学术与产业中坚——杭州'六小龙'之一'云深处'创始人朱秋国、迦智科技总经理陈首先、非夕科技创始人王世全,都出自她的门下。熊蓉在浙大玉泉校区的实验室,已经成为中国机器人人才培养的摇篮。二零零一年,她牵头建设了浙江大学机器人科教实践基地,逐步构建起完善的机器人课程体系。二零一九年,她主导建立了浙江大学本科机器人工程专业。这位被媒体称为'机器人女教头'的科学家,用热血和智慧培养出了一代中国机器人产业的栋梁之才。
如果说足球机器人让熊蓉赢得了国际赛场的声誉,那么仿人机器人'悟'和'空'则让她在全球机器人学术界奠定了不可替代的地位。二零零七年四月起,浙江大学牵头承担科技部863重点课题'仿人机器人感知控制高性能单元与系统',熊蓉是浙大方面的负责人。历时四年多研制,二零一一年十月,两台身高一点六米、体重五十五公斤的大型仿人机器人'悟'和'空'在浙大玉泉校区亮相。它们穿着唐装,长着'寿桃脑袋','炯炯大眼'是俩摄像头——正拍、反拍、横击、竖推,能打乒乓球。这是当时世界上首个宣布研制成功的、具有快速连续反应能力的仿人机器人。它们最多能连续对打五十八个回合,甚至在测试中与乒乓国手进行了对打。这个项目的技术难度超乎想象。设计目标要求机器人达到每小时一公里的行走速度,但最初做出来的机器人每小时只能走零点五公里。熊蓉反复研究国外机器人视频,最终设计出一条将全部技术关键环节串联起来的技术路线。为了机器人脚底的一块胶皮,她带着学生到市场买不同材料试验,试了两三个月才找到最合适的。'悟'和'空'集成了诸多先进技术:高强度轻质材料身躯,全身三十个关节,仅一条手臂就有七个自由度。这项成果引发了国际轰动,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将'悟'和'空'的成果写进呈交白宫的报告。然而,正是这份国际声誉让熊蓉产生了深刻的反思:实验室里的高精尖技术,如果不能适应多变的现实场景,终究是纸上谈兵。'当年我们做乒乓球机器人,有人质疑机器人会打乒乓球有什么用?那个时候我们就明确了一个思路:要做顶天立地的东西。'熊蓉如此回忆。'顶天'是指技术要领先、要前沿;'立地'则是指能够落地到实际应用中。这个认知成为她此后所有科研和创业活动的核心指导原则。此后,熊蓉团队在二零一零年上海世博会上完成了另一项壮举——在短短五个月的研发时间里,完成兼具拟人交互、定位导航、视觉环境感知等功能的三十七台专用智能服务机器人'海宝'。研发期间,她同时还在忙仿人机器人项目和自己的博士毕业论文。二零零九年六月,她获得控制科学与工程博士学位,完成了从实验员到学科带头人的蜕变。
二零一六年,国内工业机器人创业热潮方兴未艾。熊蓉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带着几名学生和机器人世界冠军团队成员陈首先,在杭州滨江创办迦智科技,正式跨出象牙塔,从讲台走向市场。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在二十五年的科研生涯中,熊蓉通过与制造业、航空航天和物流领域的长期合作,逐渐认识到一个关键问题:实验室里的高精尖技术如果适应不了多变的现实场景,就无法产生真正的产业价值。迦智科技的定位很明确:不做机械臂,不做人形机器人整机的表演,也不做仓储料箱分拣,而是专注于工业物流自主移动机器人(AMR)。公司通过自主研发的核心技术平台,集成了多模态感知、自主研发的4C核心技术架构及可扩展的软硬件栈,在复杂环境中实现可靠运行。迦智科技的产品矩阵包括标准AMR(EMMA)、全向重载AMR(OMNI)、行业专用AMR、叉取式机器人(FOLA)、室外移动机器人(LUNA),以及二零二五年开始商业化的具身智能系列NERA。其中,自主研发的大规模集群调度系统CLOUDIA能够支持超过两千五百台异构机器人同时作业,实现路径规划、任务分配、碰撞规避与故障恢复。在动辄数千平方米的半导体或新能源大厂车间里,能让数千台不同型号的机器人精准配合而不'打架',这才是真正卡脖子的工程落地能力。公司成立当年完成首轮融资,初始估值一亿元。到二零一九年A+轮完成时,投后估值约三亿元。但真正的爆发在二零二一年——字节跳动全资子公司量子跃动与联想创投联手进入,投后估值五亿元;随后襄禾资本领投、深创投跟投,估值升至十五亿元。从实验室到工厂车间,熊蓉用五年时间将迦智科技打造成为全球前十大智能移动机器人公司之一,年营收约五千万美元,产品远销日本、韩国、欧洲、北美和中东。根据灼识咨询的资料,以二零二五年收益计,迦智科技已成为全球前十大智能移动机器人公司,在工业智能移动机器人领域位列全球前五大国内公司之一。截至二零二五年九月三十日,公司在国内拥有一百八十二项已授权专利及十四项待批专利申请。这种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应用的完整转化路径,正是熊蓉作为产学研一体化典范的核心价值所在。
迦智科技的融资历程,是中国机器人产业从实验室走向资本市场的一个缩影。二零一六年天使轮,投后估值一亿元,早期进场的是银杏谷资本。二零一八年至二零一九年,深圳帕拉丁资本、安控科技、盈睿资本、惠友资本、红榕资本相继进入,杭州独角兽科技有限公司也于二零一九年一月入股。到A+轮完成时,投后估值约三亿元。二零二一年是转折之年。这一年,迦智科技的估值在十二个月内翻了数倍。先是字节跳动全资子公司量子跃动与联想创投联手进入,投后估值五亿元。紧接着,襄禾资本领投、深创投跟投,量子跃动与联想创投继续加投,投后估值八亿元,融资规模亿元级。到二零二一年十二月底,估值升至十五亿元。二零二四年,产业资本进场。中控技术以两千万元增资入股,公司估值升至十七点二四亿元。这里有一条值得注意的资本线索——中控技术的创始人正是褚健,那个当年指引熊蓉从足球机器人起步的浙大教授。更早的二零二零年五月,褚健本人已经以自然人身份成为迦智科技股东。师徒、同门、产业方,在同一张股东表上完成了闭环。二零二五年九月,迦智科技完成二点五亿元融资,投后估值十九点五亿元。二零二六年一月,完成C++轮一点八亿元融资,投后估值二十一点三亿元。从二零一六年天使轮的一亿元到IPO前的二十一点三亿元,估值涨了二十倍出头。公司成立以来累计融资约七点九七亿元。二零二六年八月三十一日,迦智科技第二次向港交所主板递交上市申请,独家保荐人为中金公司,上市路径指向第十八C章特专科技公司通道。财务数据显示,二零二三年、二零二四年和二零二五年,公司营收分别为零点七五亿元、一点一五亿元和二点六六亿元,复合增长率约百分之八十八。尽管目前仍处亏损状态——三年半累计净亏损约三点九五亿元——但毛利率持续改善。以二点六六亿元收入和二十一点三亿元估值计,IPO前估值对应市销率约八倍。本次IPO募资将投向四个方向:核心零部件与基础技术平台研发、机器人产品及软件系统迭代、衢州工厂产能提升及数字化升级、扩大东南亚与欧美的本地化销售服务网络以及围绕产业链上下游的战略投资与并购。创始人熊蓉直接及间接控制合计约百分之二十九点六一的股份,为公司单一最大股东。
二零二三年,具身智能的风口席卷全球。熊蓉再次果断出手,带着八位浙大毕业的博士生,在宁波挂牌成立浙江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这是一家专注于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关键技术攻关、产品研发与行业应用推广的高科技企业,得到了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三级政府的指导与支持。与许多盲目追求'双足行走'博眼球效果的公司不同,熊蓉展现出极度务实的降维打法。她直接将人形机器人的上半身精细操作模块,挂载到迦智科技成熟的轮式AMR底盘上。这种'轮式移动底盘加人形双臂'的复合形态,省去了双足平衡的庞大算力开销,直接让具身智能落地工厂做装配。二零二四年三月,创新中心发布首款全域自研的人形机器人'领航者1号',是首款具备双足行走、适应多种地形移动的人形机器人。同年八月,发布首个具有精确技能作业能力的'领航者2号NAVIAI'。在二零二六年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上,创新中心与施耐德电气联手推出轮臂机器人,能够精确操作移液器完成采样、分析、清洗全流程,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浙江人形'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可泛化的精准作业能力'——让机器人既能实现零点零三毫米级的高精度操作,又能像人一样'举一反三',快速适应工业生产、家庭生活、商超零售等场景。创新中心推出了完整的'领航者NAVIAI'产品矩阵,覆盖工业质检、商业零售、化工实验等实际场景。双足机器人NAVIAI-I2已落地欧洲家电巨头BEKO的土耳其工厂,成为国产自主人形机器人出海的标杆。到二零二六年上半年,具身机器人业务已实现八百五十万元收入,在真实工业场景中实现了产品落地。二零二五年五月,创新中心与传化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共建机器人材料联合实验室。同月,创新中心参与制定了全球首个《人形机器人智能化分级》团体标准。这些举措表明,浙江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正从单一产品企业向行业标准制定者和生态构建者的角色演进。截至二零二六年,创新中心已累计融资二十二亿元。熊蓉对此的解释是:'我们瞄准的是产业场景下的社会痛点,初衷是为人类创造实在价值。我们要打造真正干活的机器人,完成那些精密灵巧、但难以自动化、累人甚至高危的工作。'
在产业创业的同时,熊蓉从未放松学术研究。作为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她在机器人领域的学术产出极为丰厚:在Science Robotics、Nature Communications、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Robotics Research、IEEE Transactions on Robotics、TPAMI、TITS、TMECH、TIE等国际顶级期刊和会议发表论文近两百篇,拥有三项国际发明专利和六十余项中国发明专利,主持了包括'科技创新2030'重大项目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在内的二十余项国家和省级科研项目。她的研究聚焦于智能机器人的移动和操作两大核心能力。在腿式机器人鲁棒平衡控制方面,她实现了国内领先的六零厘米小型双足仿人机器人,步行速度可达每小时一点零八公里,具有自主视觉认知和决策协作能力,成为中国大陆唯一进入该类机器人国际前八的系统。在移动机器人鲁棒定位与导航方面,她的团队二零一五年成功研发了国内首套无轨自主导航的AGV智能搬运机器人。在机器人操作学习方面,她主持研制了多套具有国内领先、国际先进水平的机器人系统,二零零八年又拿出了四足机器人'绝影'。她的学术荣誉同样令人瞩目:二零一三年获得浙江省科学技术奖一等奖;二零一七年获得中华全国总工会颁发的全国五一巾帼奖章;二零一八年被认定为浙江省高层次人才特殊支持计划领军人才;二零二二年获得中国发明协会颁发的中国发明创业创新奖二等奖。二零二六年三月,她获得国际机器人联合会(IFR)颁发的'塑造机器人未来的女性'荣誉,全球每年仅评选十一人,她是本年度中国唯一入选者。IFR对她的评价强调了她在移动机器人和机器人操作领域的突出贡献,以及她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工业应用的长期贡献。她同时活跃于多个学术组织——中国人工智能学会智能决策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国家地方共建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常务委员、中国机械工程学会机器人分会常务委员、中国自动化学会机器人专委会副主任委员等。这些学术职务和社会兼职,体现了她在机器人学术界的核心影响力。
在浙大任教的二十多年里,熊蓉不仅是传道授业的老师,更是学生科研生涯的'伯乐'。她培养的学生中,已有不少成为机器人领域的学术与产业中坚力量。杭州'六小龙'之一的云深处科技创始人朱秋国,出自熊蓉门下。迦智科技总经理陈首先,是熊蓉在RoboCup冠军团队中的核心成员。非夕科技创始人王世全,同样是熊蓉培养的学生。这一串闪亮的名字,构成了中国机器人产业的半壁江山,也是熊蓉作为教育者的最好注脚。熊蓉的师门传承还体现在一个特殊的'闭环'中。她的导师褚健教授,当年指引她踏入机器人领域,后来创办了A股上市公司中控技术。而中控技术在二零二四年以两千万元入股迦智科技,褚健本人也早已是迦智科技的个人股东。师徒、同门、产业方,在同一张股东表上完成了商业闭环。二零二三年九月,熊蓉与导师褚健深谈后决定在宁波创办浙江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在具身智能的浪潮中,必须打造一个既能承载技术积淀又能以创业磁场吸引青年的产业载体',她说。这一决定,既是技术路线的延伸,也是师门传承的延续。在创新中心两百余名员工中,硕博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与华为、TCL、方太、杰克等行业龙头已建立实质合作。二零二六年七月,创新中心获批设立浙江省级博士后科研工作站,成为海曙区从传统产业向人工智能、人形机器人未来产业延伸的信号。熊蓉始终关注并鼓励更多女性进入工程领域。'机器人和工程领域不应受性别限制,坚持与热爱远比性别差异重要',她说。这种倡导多元包容、积极培养女性人才的实践,也成为她获得IFR荣誉的重要加分项。一位创新中心的员工如此评价:'熊老师是一位优雅知性、务实严谨的科学家。她那份对科研的热爱和对产业落地的执着,深深感染着我们,是我们职场女性学习的榜样。'技术发展像滚雪球,你必须在前一轮还没化掉之前就开始推下一圈',熊蓉用这句话诠释团队持续迭代的工作节奏。她的师门传承不仅体现在技术路线的延续上,更体现在一种务实创新的文化基因的传递中——从足球机器人时代培养的'从零开始'的勇气,到仿人机器人时代锤炼的'顶天立地'的理念,再到人形机器人时代践行的'为产业创造真实价值'的信念,这种精神基因正在她的学生和团队中持续传承和放大。'
评价熊蓉的历史地位,需要将她置于中国机器人产业从实验室到产业化的完整发展链条中审视。中国机器人产业经历了三个阶段:一九九零年代至二零零零年代的学术探索和竞赛阶段,二零零零年代至二零一零年代的技术积累和初创阶段,以及二零一零年代至今的产业化和规模化阶段。熊蓉的职业生涯贯穿了全部三个阶段——她从零开始建设浙大机器人实验室,在国际赛事中屡创佳绩,然后创办企业将技术推向产业化。这种'全程参与者'的身份,在中国机器人领域极为罕见。熊蓉最核心的贡献,在于她用二十五年时间证明了一条从学术论文到工厂车间的完整转化路径。很多学者止步于论文发表,很多企业家止步于产品制造,而熊蓉打通了从基础研究到应用开发再到产业落地的全链条。她创办的迦智科技已进入全球前十大智能移动机器人公司,她领衔的浙江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累计融资二十二亿元并实现产品出海,她在浙大培养的弟子遍布中国机器人产业的核心岗位。二零二六年三月获得的IFR'塑造机器人未来的女性'荣誉,是对她二十五年机器人生涯的全球性认可。IFR秘书长Dr. Susanne Bieller指出:'在快速成长的机器人领域,女性的贡献扮演着关键角色。混合团队在开发下一代机器人系统和无偏见AI技术中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熊蓉的存在,不仅证明了女性科学家在硬科技领域的突围可能,更为中国产学研一体化提供了一个可供复制的范本。她所倡导的'顶天立地'理念——既要攀登学术高峰,更要扎根产业土壤——正在成为中国机器人界的主流共识。从足球机器人到人形机器人,从实验室到IPO,从培养学生到孵化企业,熊蓉用二十五年走出了一条中国女性科学家在硬科技领域突围的独特道路。这条道路的意义,超越了个人成就本身——它为中国科技界展示了一种可能:学术研究、产业创新和人才培养可以形成良性循环,而这个循环的核心驱动力,是对技术价值的执着追求和对产业落地的坚定信念。正如熊蓉在接受IFR专访时所说:'Bill Gates曾预言每个家庭未来都会有一个机器人。这个信念坚定了我将机器人从论文和竞赛带入家庭与工业实际应用的决心。'这种从童年好奇心出发、经历二十五年不懈努力、最终让机器人从实验室走向工厂和家庭的旅程,正是中国科技自主创新最生动的注脚之一。
在时间的纵轴上回溯,中国机器人产业的发展历程可以被划分为三个清晰的阶段:技术引进与消化吸收、自主研究与原型验证、产业化落地与规模化输出。熊蓉的职业生涯恰好贯穿了后两个阶段的全部进程,她在每个关键节点都做出了指向产业落地的选择——从RoboCup竞技平台积累的多智能体协同经验,到柔性制造系统的工程化攻关,再到移动机器人从实验室走向工厂产线的最后一公里。
将这份记录置于更长的历史坐标系中审视,熊蓉所代表的路径具有独特的标本价值。中国机器人学术史上不乏在国际赛事中折桂的团队,也不乏发表高被引论文的学者,但能够在竞技成就、学术建树与产业转化三个维度同时保持高水平输出的人物极为稀缺。她用二十五年时间走通了从论文到产品、从实验室到IPO的完整链条,这条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留下了可追溯、可验证的工程记录。
亚洲独立编委会对这份档案的评审持续了完整的标准周期。编委会关注的核心问题在于:一个学术研究者的产业转化实践,是否具备足够的时间跨度、技术深度与行业影响力,以支撑一份终身档案级别的记录?最终结论是肯定的。这份永久存证的意义在于,它为一个特定历史阶段——中国机器人产业从技术追赶走向自主创新的关键窗口期——留下了一份精确的个人维度注脚。当后人回望这段历史时,熊蓉的档案将成为理解那个时代不可或缺的坐标之一。
—— 亚洲封面人物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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